鹧昱卿


先扔一点点出来试试……

【恺楚】高天原

        台上是路明非的黔驴技穷,所有艳俗的灯光与声效都竭尽所能的声嘶力竭着。恺撒站在一片暗影里,手中的香槟早已消了泡。
        所有的光怪陆离重叠出纸醉金迷,像是远古时代恶龙最人欲的盛宴。
        楚子航从他身边走过去,看了他一眼,竟伸手捏了捏他垂在身侧的那一只手。
        恺撒回过神去看,楚子航竟仗着环境的混乱与人们的神志不清摘掉了美瞳,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中有液体在深海中流转,并与他身上将要褪去的繁复服饰交映。像是杀戮的信号,像是热情的邀请。
        嗬……
恺撒一把将手中的高脚杯摔在了地上,本应响亮的破碎声被凐灭了。楚子航被他拽回了住处却仍不得所以——他原本只是看恺撒面有戚戚,想要安慰安慰他。
        他二人正处于两种关系的裂缝之间,进一步与退一步,都是粉身碎骨。
         在代表私密的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楚子航从身上抽出了村雨,鬼知道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么一把长刀带在身上,妖刀即将出鞘。
        可恺撒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听着,楚子航,我今天不想和你来一架,你是知道的!”
         楚子航没有挣脱,可也没有放松按在村雨刀柄上的手,眼里是困惑和心知肚明。
        恺撒烦躁且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演变为了村雨和狄克推多的对峙。
        但是,楚子航只是拔出村雨挽了一个剑花便离开了。妖刀尚未嗜血便被关了回去,刀魂在鞘中嘶叫。

月溅星河,莫失莫忘(短) 梵落/文


梅长苏到底还是去了。
积重难返。
莫说晏大夫和蔺晨,便是大罗神仙也早已救不回他了。
临了,他见了萧景琰一面,见了蔺晨一面。与蔺晨谈的久些,有将近半个时辰,与萧景琰却只有短短一柱香的功夫。可萧景琰出来时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气力,蔺晨倒是无甚反应,只是面色不虞,也没人敢上前问他——没有人知道,梅长苏断断续续说了半个时辰之久,蔺晨只答了一个字:“好……”
金陵城落雪了,第一个没有梅长苏,也没有林殊的冬季。
这个冬天,琅琊阁也没能迎回阁主。


蔺晨在金陵城住下了,带着飞流一起住在了一处院落里,那里原是皇帝赐下的蔺府,被蔺晨把牌匾什么的都拆了重新修缮成了一副返璞归真的模样。
但蔺晨还是不喜欢金陵城。
金陵城在他心里,是死寂的、粘腻的……可故人在这里,他也在这里……
连飞流都问过他:“蔺晨哥哥,不回,为什么?”飞流亦不属于这里,这里只有林殊,没有他的苏哥哥。至于林殊与梅长苏究竟是不是一个人,这么难的问题蔺晨都想不懂,何况飞流。
蔺晨微微一哂:“你苏哥哥那个没良心的,临走都不能让我安生,非要我留在这里帮衬他那个缺心眼儿的发小。”
飞流就不再问,这世间他只剩了蔺晨,跟着他便是了,何况还是苏哥哥要的呢。
不过蔺晨自己知道,他早已出脱了尘世那一套,梅长苏生前他自当尽力,而那人百年之后,若只因着梅长苏的遗嘱,他这闲云野鹤惯了的人又怎肯拘在这一处。“你苏哥哥”到底不过是句托词罢了。


“萧景琰。”蔺晨叫他。
他便扭头去看蔺晨,蔺晨拿着一把玉笛掂在手里,给他分析近来江湖上几道暗流之间的角力与利弊。对于朝廷而言,尤其对于萧景琰而言,要弄清楚江湖当中的真真假假明争暗斗几乎是不可能,可对于蔺晨——琅琊阁阁主而已,得到这些消息和将它们分析得细致入微,几乎都是信手拈来。
只看这琅琊阁阁主愿不愿告于他听了。
蔺晨愿意。否则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可是为什么愿意呢?
仅仅因为小殊?不……他说过,他所做一切皆为梅长苏,他从来不认识什么林殊……
“萧景琰?你究竟有没有在听?!”蔺晨微微蹙了蹙眉,玉笛在手心里敲了两下。
蔺晨总是连名带姓的唤他。从未称过他陛下,也从未称过他景琰。总是连名带姓的——萧景琰。
他本就姓萧名景琰,似乎所有人都该这么叫他才对,可全天下又哪有什么人敢这么称他呢?
他与蔺晨,从未陌路,却也从没能深交。


萧景琰爱酒。
蔺晨也爱酒。
只是近几年萧景琰终是离了酒了,他不喜欢那细细一个品字。可沙场将士的豪迈饮法又怎么能用在当朝天子身上呢?
何况,饮酒不醉不快,酒醉误事。
所以,当萧景琰进了院子发现蔺晨已然喝得微醺了,也只是落座看着他长鲸汲水般饮着烈酒。
又是一坛酒空了,蔺晨像是有什么心事,喝得很急。
“啪!”装酒的瓷罐被丢了出去,撞在了院中的李树上,碎了开来,残余的酒液渗进了泥土之中,染深了泥土。
蔺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要倒一般,萧景琰伸手要去扶他。被蔺晨一把拽住了袖子。
“我跟你说……”蔺晨不知是不是醉了,桃花眼向上挑着,氤氲着水汽,他仍笑的不羁,萧景琰却生生听出了一份疲累。
“我蔺晨……是个不跪天不跪地的狂人妄人……怎么,怎么就……独独折在了这当朝天子身上了呢……可我,可我就是好喜欢他啊……”
那一刻,萧景琰竟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只一股股洪流在体内胡乱的窜。
蔺晨不知是把他当成谁了,老头儿、长苏夹杂着乱叫,甚至还能听到一两声飞流,独独的——没有萧景琰。
蔺晨从来,从来没有打算把这一份情意说与他,今日也不过是憋屈的狠了。
三年了,萧景琰登基三年了。蔺晨也守了他三年了。期间只回过一趟琅琊阁。
蔺晨这辈子,真说不上到底是栽在了梅长苏身上,还是他萧景琰身上……


萧景琰伸出了手,想要抱抱蔺晨。
可指尖最终只是划过了蔺晨浓密柔顺的黑发,蔺晨的发很顺,他又惯不爱束起,就像是指尖停不住的蝶一般。
可最终萧景琰像是被蛰了一般缩回了手——他怕蔺晨发现,尽管蔺晨早就醉了过去。
心虚罢了。
归根结底,是萧景琰知道,纵然他有情于他,他有意于他。萧景琰还是留不住蔺晨。
五年之约,已过了大半。
蔺晨说过,五年之期一到,他便带着飞流,回琅琊阁。回去写他的琅琊榜,做他的琅琊阁主。
而萧景琰,他望他做一代明君,不负肩上青天,不负梅长苏呕心沥血,不负将士皑皑白骨。
他们从来都没能成为一路人——没能走到一条路上,也没能拥有同一个信仰,亦没能为同一件事儿拼搏。
他们的热血年华失之交臂,尽管不曾后悔,却终究还是错过了。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只要有过约定,那便总会有一个期限如约而至。
五年之期已至。蔺晨在皇宫门前套上了马车,一身水白的褂子在晨光熹微里浮动。
萧景琰要送他,要为他办践行宴,可蔺晨说:“萧景琰,你不必送我。蔺某江湖草莽,来时清,去时清,只望一身轻。望陛下成全。”
这是蔺晨第一次叫他陛下。
没有他叫“萧景琰”三个字好听。
萧景琰想。
他说:“好。先生珍重。”
蔺晨点点头,飞身上了车,一扬马鞭,木制的轱辘碾过金陵城宫门前的平整道路。
车厢里的飞流钻出来,冲萧景琰摇着手道别,蔺晨却再没有回头。
一辈子的劫,忘是忘不掉了,就此别过罢。


没有人知道。
飞流不知道。
萧景琰更不知道。
那一日在马车的辕上,蔺晨哭了。
泪流满面,谨记我们相识相伴的岁月。
祭奠我们不曾说出口的爱恋。


飞流、飞流、飞流……
所有人都管他叫飞流。可从来都没有人给过他一个性。
从金陵回来的第三年冬至,蔺晨喝了些酒,倒不至于醉,把一盘荠菜猪肉的饺子摆到飞流面前,看着他沾着醋吃的狼吞虎咽,问他:“飞流,陪蔺晨哥哥一起姓蔺好不好?”
飞流顿了顿,把筷子放下了。飞流这几年头脑好了些,通了些人情世故,隐隐约约的明白姓氏代表了什么,却又想不大明白个中缘由,可是跟蔺晨哥哥一个姓的话……也很好。
于是飞流就点了头,很严肃的,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并且没有立刻拿起筷子吃东西——以示郑重。
蔺飞流。
倒也很好听。
初雪盖白了整个琅琊阁,蔺晨背着手站在琅琊阁的最高点:“飞流……以后帮哥哥好好照顾琅琊阁好不好?”
飞流已经明白很多事了,可他还是没能明白:琅琊阁主不是世袭的位子吗?
但能帮蔺晨哥哥的忙,也很好。
于是飞流点了点头。
蔺晨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小飞流真乖……”


四十多年后,琅琊阁主传位飞流。
自己走进了琅琊阁一处仙阁,再不问世事。
三年之后,初雪稍霁,飞流本是来给他送饺子,却看到蔺晨眉上发上都是白霜。
琅琊阁上下悲歌长鸣。
同年,梁帝萧景琰驾崩,举国哀丧。


琅琊阁新任阁主蔺飞流。
大梁新帝萧庭生。
蔺晨终生未娶。
萧景琰无后而终。

很仓促的初稿,可能会有大改吧……

【诚楼诚】原是岁月峥嵘2 梵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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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第三天,日本人就失去了耐心。
日本人似乎总是在打自己的脸。明楼想,就像小日本当初说要三个月灭亡中国。
就像他们笃定明楼一个书生只要一进特高课就会吓得什么都招供。
可笑。
只可惜眼前发红的烙铁不是假的。
炙热的烙铁靠近胸前的时候,明楼已经能感受到滚烫的热浪了,在对于疼痛的些微恐惧之余,明楼竟还感到了一丝舒适——牢房里面太冷了。
“还是不肯说么?明楼先生。”
明楼微微的摇了摇头,轻轻的说:“你们不该做这些无用功的,你们应当把我拖出去枪毙,你们也好省些力气。”他说着貌似为对方着想的话,语气中净是嘲弄与讽刺。
很显然这激怒了日本人,烙铁狠狠的印在胸上的时候,明楼甚至没能来的及制住溢出的痛呼。
多日以来第一声呻吟令施暴者略略满意,施力转了转手中的烙铁。
妈的,也许死了也不错。
明楼在昏死之前迷迷糊糊的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明楼其实是不愿再见到明诚的。
太危险了。
只可惜明楼到底没能见到明诚背着黑夜,逆着火光走进牢房时的样子。也没能由衷感叹一句,他的小阿诚啊……长大了。
明诚跑进牢房看到他的大哥被绑在刑椅上,胸前一片焦糊,眼泪瞬息便涌了上来。冲过去解明楼身上的绳子,一边解明诚一边止不住的掉眼泪,却等来了明楼一声近乎气若游丝的轻唤:“阿诚……”
“诶,大哥,是我……”明诚怕明楼发现自己哭了,忙胡乱的拭净了眼泪。
“阿……阿诚……”
“我在!大哥,我在呢!”明诚嘴里应答着,却很快发现明楼并未清醒,只是下意识的念着他——甚至可能不知道他的到来。
明诚心里不好受,明台受刑时还能死去活来的喊着姐姐救我——到底是个念想。明楼却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像见不得人般轻轻念叨一下他的名字。
明楼在被明诚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痛吟——被迫变形的双膝恢复了原本的位置所带来的痛竟然也这般难耐。


阿诚到底没能陪着明楼转移到安全区,日本人不是伪军,效率很高,以最快的速度分成了无数小组处理各项事件。
被劫走的不止明楼一个,可价值高于明楼的显然是没有了,当三三两两的较快的日本兵追上来的时候,明诚正抱着明楼快速撤离,旁边跟着一个女卫生兵。
明诚把明楼塞进了前来接应的车里,拜托她照顾好明楼,自己迅速的拉了枪栓躲到了一旁的草丛里——若不解决掉这几个日本人,他们很快就会追上去打爆明楼他们乘坐的骑车轮胎,而车上的三个人,唯一有战斗力的明楼早已昏了过去。
轰隆的摩托声飞速靠近,明诚端平了步枪。
砰!
子弹出膛,合着飞速的旋转嵌进了来人的头中,带出了一朵近乎妖艳的鲜红色的花儿。
砰!砰!砰!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杀人者复又给枪上了保险,匆匆退出了山林。
大哥……


明诚再见到明楼,已是将近月余之后了。
秋已经深了。
明诚几乎有些踌躇,倒不是什么近乡情怯,只是明诚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过和明楼分开如此之久的经历了,竟无法想象明楼会有什么变化。
“阿诚——”
明楼穿了一身共产党的灰布军装,头发洗净了没有打发胶,微微蓬松着从额上垂下来,柔和的过了分。
明诚快步迎了上去,双臂微微打开。明楼拄着一只木杖——一个月并不足以让他过度损伤的膝盖回复如初。他慢慢的走向阿诚,走不快却每一步都坚定的不容更改。
“大哥!”明诚一把抱住自家先生,鼻子就算了,眼泪也上来了。
明楼揉了揉弟弟的头,调侃他:“哭包!大哥这不是好好的么。”
明诚闻着他发间的草木香,亲了亲他的眼角:“大哥自然好好的,大哥会一直好好的。”


原始岁月峥嵘,你我与共便是安好。

(完)

【杨戬同人/卓东来同人】天道轮回,唯我属七① 梵落/文


楔子
红花集的血已然染红了天,染红了地。土地已经饱和,却依然有鲜血滴落。可这一次,那血却是黑色的,是紫气东来,卓东来的血。
泪痕剑近乎轻巧的穿过了卓东来的胸膛,也许是因为上一辈的诅咒,但又有谁能确定,是不是他自己不愿再留下了呢?
司马超群死去的那一刻,卓东来便仿佛成了失去魂魄的木偶。他的人生只有三十;年,其中的二十年都给了司马,到头来不过换得刀剑相向。
可笑吗?但即便是卓东来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泪痕慢慢的融入了骨血,徒留下萧泪血圆瞪的双眼中的惊愕。他找他的弟弟——那个被流水带走的弟弟十几年,却亲手谋划了他的死亡。
紫色的衣袂倒下了,像一片秋日终于得以离开的落叶。卓东来清浅的笑了,步步为营了二十年,即便他是卓东来,也累了。况且,他已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活。
土地中的鲜血变暗,结痂,却狰狞依旧。红花集已空,卓东来已死,像是一切都已画上了句号。空留盲眼的红衣女孩声声泣血:“宝髻匆匆梳就……铅华淡淡妆成……”


疼。
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互相拉扯着、撕咬着,似乎只是为了给身体的主人带来苦痛。
卓东来还未来的及睁开眼,便听到了一声惊天泣地的:“娘!!!”
真是聒噪。
隐隐的,卓东来听到了女子步摇轻碰,推门进来。随后一阵悉嗦,卓东来听到了撩袍下跪,膝盖与木地相碰之声:“二哥,莲儿都知道,在华山是便早已悔过了。二哥心里装了三界,枉杨莲活了这许多年……竟这般……”无语凝噎,杨莲附身重重叩了三个响头,代了千言万语。她起身把卓东来缓缓的扶起来,将茶杯凑到他嘴边。卓东来费力的咂了一口水润了润喉,说了一句,他第一次,出口就后悔了的话:“阁下是何人?”
卓东来明显的感受到了背上的手臂僵硬了:“二哥……”妇人没再言语,轻柔的放下他后替他掖了掖被子,带着男孩出去了。
“娘!舅舅……舅舅他是不是不愿意认我?”
“沉香……”
门内的卓东来也感受到了死寂。
半晌,他才听到了悠悠的下文:“二哥怕是失忆了……不过,若是他执意不愿与我相认,也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我自认也曾是个好的三圣母,却从来……不是个好妹妹……”
沉香,二哥,三圣母……疼痛席卷着他的四肢百骸,心底却冒出了一股寒意,像毒蛇的芯子似的轻舔着他的心。卓东来几乎不敢去猜——那日日受人香火供奉的三圣母的哥哥,岂不是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当真——当真是个天大的玩笑!莫非真是祸害遗千年?!我死了却还要来占据别人的身体,还是堂堂显圣真君?卓东来几乎想要笑出声,司马死了,大镖局亡了,自己却还在苟且……可呛咳而出的血瞬间驳回了卓东来苍老的像是已经有了几千岁的笑声。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滴到了被上,卓东来却几乎止不住笑,却又几乎笑出了泪水。
“嘭!”杨莲慌乱的推门而入,一把将卓东来扶起来,法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他的身体:“二哥……二哥……”
杨莲一遍遍颤声叫着,她怕了,她确实怕了。同刘彦昌的鱼水之欢其实不过一时孤寂,二哥她却是爱了千年。
“蝶舞……”卓东来极小声的呢喃着,他能感受到杨莲的情感——曾经她也有一个会担心他的妹妹。可是……
不要对我好,这是我最怕的。何况,如果我不是杨戬呢……


 夜色浓稠的像是一盒没有磨开的墨,卓东来负手站在华山漫天桃花树下。此间已是秋天,华山的桃花却仍开的尽力,圣母山的桃花早已脱出春生秋枯的无尽轮回。
“二哥,夜间凉了,你身子不好又失了法力,多穿一件吧……”杨莲披了一件白裘在卓东来肩上,去握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心下又是一紧。
卓东来垂了垂眸,自成了这二郎神一来,他倒像是改换了心性。若是以往,他哪里容得有人同他如此亲近?还是说,这身体的主人已渴望了太久妹妹的亲近?
“呵……”卓东来轻呵出声,他几日前便已发现,这二郎真君竟与自己相貌一般无二。
“你倒是告诉我,这之前究竟出了何事?”
既然杨莲认定自家二哥失忆了,他倒也不必费力伪装。
卓东来感到杨莲猛地瑟缩了一下,倒仿佛真的是夜风太凉。“二哥一定要知道吗?糊涂些……岂不更好?”
卓东来退了一步,微微昂首,用紫气东来独有的语调道:“仙子,清晰而痛苦的活着与糊涂懵懂的死去,你却愿何去何从?”
这一刻,他仿佛又站到了大镖局人马之前,长安的阳光在他的紫衣上跳跃,身后大镖局众人一声一声的,高呼:“卓爷!”“卓爷!”
三圣母的呼吸一促,自从杨戬醒来,从未唤过她一声,遑论三妹呢?现在竟叫她仙子……莫非当真不愿再认她?
“若是二哥执意知道,三妹明日去借水镜,今日二哥且歇下吧,可好?”
卓东来身形一晃,敛了气势。他不知这对神仙兄妹间有何瓜葛,可他看出杨莲是早早的便已悔了。她言语间颇希望自己能见见刘沉香——她的儿子。不过她从未、从未提及,从未央求。
“回房吧二哥。”
卓东来转身回去,三圣母站在树下愣愣的望着他渐行渐远,婆娑了岁月。
卓东来一推开门,一股罡风迎面击来。几乎是本能的——凭借紫气东来卓东来的本能,他一闪身避过去,望向对面男子。那人一头银色蓬发,妖异的暗纹爬满了半张脸,眸子也绝不是正常人所有的颜色。
“你是何方妖孽!连我主人也敢冒充?!”那人厉喝一声,又要攻来。
卓东来问问一哂,道:“阁下何出此言?”
那男子冷哼一声:“你少装糊涂!趁着我主人重伤,还封了我神识,夺了他的肉身来这里诓骗三圣母?!我三首蛟定然饶不了你!”
卓东来心下清楚自己既非杨戬,定然打不过他,微微摇头道:“我却也不知,我怎就到了这里,我本该去见阎罗王的……”
“什么,”三首蛟一愣,抚了狂躁:“不是你还来我主人?”
卓东来颌首:“想你也是显圣真君座前神物,竟丝毫看不出,我不过凡人魂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又哪里有此等本领。”三首蛟当然看出来了,所以他才犹疑,直到现在才动手,他一下竟也没了主意,愣瞌瞌道:“那你究竟是何人?”
卓东来垂了眸子:“六道轮回,唯我属七……”
三首蛟看着他,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真君神殿明明灭灭的烛火,摇曳着悲伤。
“全世界……没有人需要我活着。”卓东来笑了,苍白的如同即将死亡的天鹅羽毛。
三首蛟不过一条蛟龙,千年盘踞在天庭御柱上,他不懂那些爱恨痴缠。可那沉厚冗长的悲哀还是压的他气闷。
“我……我不会揭发你的……”三首蛟想,既然眼下无法解决,不如先去把主人和那只傻狗找回来。旋身化作一道蓝光离开。
卓东来注视着法力的凝聚与消散,没有表现出丝毫凡人见到神迹所该有的讶异。
“咳咳……”卓东来下意识捂住了口,手拿下来已是一片嫣红,卓东来恍若隔世,有多久没在自己身上看到如此鲜活的血液了?自小被流水喂毒,他的血液早已成了黑色。
卓东来混不在意的拿锦帕擦掉了血迹:“他回来了……我又该去哪呢……”


“东来,我只能做到这些了。”高大而佝偻的男人拎着一口破旧不堪的箱子,脸色白的像是鬼魅一般。杨戬坐在石凳上,看向男人的眼神有些漠然。
开天神斧那一击,本该要了他的命的。
可他没死,不但没死,元神还到了一个凡人的身上——一个快要死了的凡人。
萧泪血找来的灵丹妙药固然管用,却还是治不了他受损的元神,充其量只是把这具肉身从阎罗王那抢了下来,何况这人本就阳寿未尽,断然没有死了的道理。然而做完这一切,萧泪血选择了离开,他不愿与卓东来有过多瓜葛,然而他是他的弟弟。所以他救了他的命,然后转身离开了山洞,带着他的箱子一起。杨戬也缓缓站起了身。
当务之急,他必须回到自己的肉身,否则纵然这卓东来命不该绝,也要死了——他是神魂,无论这萧泪血口中的紫气东来多么强大,也不过一眼凡胎,他的神魂对这具肉身伤害太大,这里盛不住他杨戬。
“出来吧。”待萧泪血彻底的消失,杨戬才泠声道。
“主人……”三首蛟旋身出现在了杨戬眼前,看着眼前的主人同以前模样气质都一般无二,独独多了一抹修剪整齐的胡子,三首蛟颇有些无措。如果这便是卓东来原本的身子,那他倒还真没骗自己。“主人,我见过这个凡人了……在您的身体里,那个卓东来,他……”
杨戬从石凳上立起身,打断了三首蛟:“你且先去把哮天犬带回来,他在昆仑神处。”
“是。”三首蛟虽说本就是要去寻哮天犬的,可一想到又要和那只傻狗打交道,还是颇有些头疼。
“紫气东来……卓——东——来……”
三首蛟到了昆仑洞外,便听到了里面鸡飞狗跳的动静。
“我要去找我主人!”
“不行!”
“为什么?”
“都说了杨戬要我看着你!”
“为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
三首蛟就去的时候,昆仑神几乎见到了救星:“小蛟龙?诶呦是杨戬那小子要你来的吧?快快快赶紧把这笨狗弄走,我老人家几千年没着过这么大急了。油盐不进嘛简直!”
三首蛟上去拎哮天犬的脖领子:“行了快点走吧!”没想到哮天犬反倒不干了,使劲挣开,道:“为什么?”
“嘿,”一团气雾似的昆仑神飘过来:“刚刚要走的也是你,现下有人要带你走了你却反倒不乐意了?”
哮天犬如临大敌似的扫视着三首蛟,一副你再敢上手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那那那玩意儿能一样么?啊?自…自己走跟被扥走,能一样么?”
三首蛟冷眼看着哮天犬,只说了四个字,就让哮天犬腆着脸又靠了过来:“主人找你。”
哮天犬现在没了法力,既找不着杨戬在哪也没法驾云,若是得罪了三首蛟,他撂挑子不干了,自己上哪找主人去?
“嘿嘿,三首蛟,你大人有大量,不跟小狗计较好不好?快带我找主人去吧好不好?晚了主人也该着急了是不是?”
三首蛟白了他一眼,提着他出洞驾上了云。
洞内一团缥缥缈缈的雾凝成了一张看不清也看不懂的笑脸:“嘻嘻……两个杨戬小子,好玩好玩!”哮天犬见到杨戬时颇有些犹疑。相貌虽说一般无二,不过多了一撇胡子,可气味却又断然不同。但这人身上的气质,自己同他待了千年,有怎会不熟悉呢?可不正是自己的主人杨戬么。
“怎么?哮天犬,连我也不认得了?”杨戬看着那傻狗愣瞌瞌的样子莫名好笑,心情颇好,以往这狗儿哪次见了自己不是恨不能飞扑上了。
“主……主人?”
杨戬点了点头:“我与旁人互换了肉身,已经准备换回来了,不日便会回复原貌。”
哮天犬这才傻笑着凑上来,说是回复原貌,可如若他不是一只靠气味识人的狗儿,断然分辨不出主人和他有何不同之处。
杨戬一抖手中折扇,道:“哮天犬,你且先回那‘杨戬’身旁待几日。”杨戬说这话时心下已然有了计较,他现在同卓东来一个照面也未曾打过,而江湖传言多说这卓大先生,心狠手辣运筹帷幄,端的是生了个七窍玲珑比干心,尽管不能尽信,却也不能不信。故而先让哮天犬过去,也算踩踩点。
若说为何不要智商正常的三首蛟去?杨戬自然是需要他有别的事做,而这一节却是哮天犬所不能完成的。
“什——么??!!”哮天犬叫的几乎变了声调,却也在杨戬解释了此中利弊后不情不愿的被三首蛟送去了华山。
甫一瞬的功夫,三首蛟便又站在了洞口:“主人,何不让我前去?还让哮天犬明面上出现在那人眼前?”
杨戬示意三首蛟进来,道:“那人既能躲过你一击,想必也是个豪杰,暗地里哮天犬必斗他不过。爽性搬到亮堂处来。”
“你且助我恢复九转神功,”杨戬自是放心三首蛟来做此事,虽说三首蛟乃一野物,可已然认得了他做主人便断断不会再生异端:“只可恢复三成,多了怕这凡眼肉胎禁不住。”
三首蛟点头,盘腿坐到了杨戬身后。
半晌过后金光冲天。清源妙道显圣真君,回来了。叹三生浮华,守一世真情。


三圣母坐在亭中兀自抚琴,铮铮的琴乐极是悦耳。一旁卓东来窝在一把软椅里半眯着眼,待杨莲停了一曲,方才道:“这琴艺也算得卓绝了……”三圣母站起身,巧笑嫣然的在他身旁蹲下:“二哥又调侃我了,明明自己琴技那般高超,倒来夸我?”
卓东来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回去,眼中溺了弱水三千。他不是杨戬,他一直都知道,可他究竟是谁呢?他却说不清了。卓东来么?卓东来早已死了,即便他得以回去,也是人人得以诛之,怕是整个江湖都想杀他吧。
他实在恋极了杨莲的好,既然已是白捡回来的半条命,那便放纵一次,好不好……
杨戬,等你回来,我离开便是。既然已是天地不容,何去何从,生死两难,已然无妨。
杨莲到底没有找水镜来,卓东来也自那日之后只字未提。不过客居,前尘往事何必深究?
不过须弥,夜幕又临,华山寂了,圣母宫也静了。夜凉如水,一夜无话。伍
卓东来早早的便听到了外室吵吵闹闹的宣扬声,那种刻意压抑却依旧乱哄哄的嘈杂。
卓东来缓慢的起身,心下多少有些不快,以往放在大镖局,这等事情是断然不会发生的。
穿戴齐整,走过弄堂到了外室,三圣母笑盈盈的走上前,却颇有些不自然:“二哥,弟兄们来看你了,你且首位坐了可好?”
卓东来微一挑眉,自认既非杨戬,也不必计较许多,施施然在上席坐了。暗自环视了一周,便在印象中同那些神话画本中人物对上了:梅山六怪、东海太子、刘沉香、齐天大圣孙悟空……
看他坐定,梅山老大一咬牙,叫了一声:“二爷!”剩下几个梅山兄弟,跟着老大吡了啪啦跪了一地,龙八同刘沉香也跟着跪了下去。
“二爷……我们是王八蛋!有负你知遇之恩,还还……”说到这里,梅山老大已然涕泗横流,几个弟兄也哭的不成样子。
“我姐姐都告诉我了,真君……”
“舅舅,是沉香不对!舅舅原谅我吧!”
“二爷怎么罚我们都行!”
一众人等你一言我一语,吵闹得卓东来脑仁疼。独独孙悟空站在一旁,神色不定的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切。
“你们都起来!他不是杨二哥,受不起你们的拜!”一声稚嫩的断喝破空而来,来人莲冠束发,面庞不过七八岁小儿模样,脚踩风火轮,手执火刃枪,正是哪吒。
众人俱是一愣,倒是杨莲先嗔怪似的叫了一声:“哪吒!”却也没有了下文。
哪吒在院中站定:“妖孽!你出来!还我杨二哥!”卓东来起身走入院中,从容的似乎坐拥天下。他什么都没有了,这些都是杨戬的,那他又怎么会害怕失去呢?途经孙悟空神侧,孙悟空像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他一早便知道,孙悟空早已看出来他并非杨戬,也早已看出来他不过凡人。
“阁下这话倒是不妥,卓某何时说过我便是杨戬?”卓东来负了手,一股不同于杨戬的气质四散开了。
原本在不远处恹恹趴着的哮天犬一看这阵仗,连忙趁没人注意他偷偷溜出了圣母宫,打算跑去找杨戬来。
此间杨莲极是慌乱:“你你……当真不是我二哥?”似是不信,转向孙悟空求证:“大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孙悟空身上,火眼金睛的话语还是十分可信的。
“这魂魄……的确不是杨小圣的。”
这下已是无疑,杨莲却如同癫狂了一般,一把祭起宝莲灯:“你害我二哥?!他人在何处——”
宝莲灯法力莹莹流转,杨莲急的几乎发狂,却又顾及着杨戬肉身不敢出手。或许她早已猜到,只是一心认为自家二哥强到无人可犯。
有些时候,惯性真的太害人了。
“三姐让开!让哪吒把这野鬼打出来!”哪吒抬手凝起了法力,杨莲知道他师承太乙,自有一手攻魂不伤身的手法。
哪吒手中莹绿色的法力直直的打向了卓东来。
“且慢!”一声断喝响起,随之而至的是幽蓝色的法力,玄衣黑发的人还未来的及降下云头便赶忙出手,奈何他这哪吒兄弟虽然有几分小儿心性,功夫却是不俗,已是来不及了。他的法力仅仅为卓东来挡住了部分,莹绿的光狠狠的击中了卓东来本就残破的魂魄。淡紫色的人影飘出了杨戬的肉身,明明灭灭的像要消散于三界。
可哪吒、杨莲一众人等已是目瞪口呆,他们都是神仙,自然能看见魂魄,这魂魄绝不是杨戬却与他生的一般无二。
杨戬赶忙出手稳住了卓东来的魂魄。孙悟空这时道:“杨小圣,你可该给大圣一个解释了吧?”
杨戬苦笑:“不瞒圣佛,我此时也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孙悟空眨巴眨巴眼,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俺最讨厌你们这些婆婆妈妈的说不清道不明,你且先把这人安置了,再把肉身换回来吧。俺对着你这副模样别扭的紧!”
杨戬自然也不啰嗦,带着卓东来的魂魄和自己的肉身进了内室。一群人跟在他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有哮天犬笑成了一朵花,巴巴的跟了去。
圣母宫里有一间屋子,布置并不似真君神殿那般沉郁阴冷,可确确是杨戬屋子。不过卓东来在的这几日,杨莲为了方便照顾,将他安排在了自己房间附近的一间大些的房间,卓东来既然不是杨戬,也就没有提出异议。杨戬把卓东来渡入了安魂鼎,轻轻的叹了口气,盘坐在榻上,开始换回肉身。
半个时辰之后,杨戬甫一睁开眼,额间金光四溢,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界为盘众生为子的司法天神,到底还是回来了。
杨戬几乎不想推开门,他能想象外面是副什么场景,他不怪他们,可也不愿接受他们的愧疚,他累了。
但他还是要面对,因为,他是杨戬。
实木的门缓缓打开,屋外没有吵闹,没有哭诉,只有杨莲,华山三圣母杨莲,赢赢跪在走廊里。穿着一身素衣,挽着发,任由余下的青丝被风儿带着拂在脸上。
“三妹,起来吧……”
杨莲没有一声争辩,没有一声致歉,站起身直勾勾的看向杨戬:“杨莲只问二哥的心,二哥还愿意回来吗?”
“我已经回来了。”
杨莲一瞬之间便复又巧笑嫣然:“好,那二哥且住些时日吧。莲儿多嘴问一句,那人究竟是何人?”
杨戬转身看着屋内榻上的安魂鼎,苦笑道:“这人……把一生都给了一个不要他的朋友。”杨莲看着他,神情木然,她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昆仑山下。
杨戬再回到内室时,看到卓东来负手站在地毯上,仍旧是一身紫裘,明明灭灭的……
“真君其实……大可不必让我活。”
“本君也只不过让你活而已,能救你的,却只有你自己。”杨戬负手而立,神色不察。
杨戬是吃惊的,他从来不知道,这样的绝望可以出现在凡人的眼中。凡人的眼,应该是有欲的、有痴的、有执的……可杨戬不想让他死,或许是因为每每看到那双淡棕的眸子就想起来黑色神殿里的日子。
“即便你让我活了……我却又能去哪呢?”
纵是杨戬,也是一滞,连他也不知道,卓东来能去哪里。
看到他一愣,卓东来低眉笑了,颇有几分自嘲的味道。
“便先留在此处吧,尽管你我魂魄互换纯属偶然,你魂魄受损杨戬却脱不开干系……”
本以为那人还会反驳,没想到他只是道了声好,再无了声响。杨戬转身出了屋,门合上之际,杨戬转头去看卓东来,卓东来还同他进去时一样立着,姿势没有一丝一毫的更改,仿佛他已然这么站了千年、万年……
“二哥,你要怎么安置那人?”
杨戬回到杨莲处,他暂时还不想去面对哪吒、沉香等人。“莲儿,你可知,我去查了他的命数……”
“如何?”
“生卒年月,皆不详,命理……倒和我有七八分相似……”
“什么?!二哥……这……这怎么可能?”杨莲惊呼,一个凡人,且不说生卒年不详,命理又怎么可能同司法天神相似?
杨戬继续道:“我命格中的凶煞之气已被法力、功德消除近无。他却不一样,况且他是江湖人,杀人勾当也没少干,故而命运多舛。”
“二哥……”杨莲想了想,到底还是提出了那个她所真正关心的问题:“他会不会…会不会伤害到你?”
杨戬一听这话,心情颇好,伸手揉了揉杨莲的发顶,道:“三妹,莫不是忘了?你二哥好歹是个神仙,他左右不过凡人而已。”
杨莲鼻子蓦然一酸,抬头对上杨戬的眼睛:“二哥,以前就是莲儿总觉得你很强,觉得什么都伤害不到你,才…才……”杨戬明显愣住了,叹了口气,把杨莲拥进了怀里:“三妹啊……”
杨莲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抽噎,赶忙拿袖子拭净了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让二哥看我笑话了。”杨戬心情极好,抬手刮了一下杨莲的鼻子,却又将话头拐回了正题:“无论如何这卓东来的伤,我脱不开干系,而且这种換魂的事情有了一次难保没有第二次,我带着他去找一趟我师父,看看他能不能解释的了这奇瑞。”
杨莲抿唇,狠狠点头道:“好,那二哥你千万小心。”
“那是自然……三妹,二哥还有一事……”
“二哥你说,莲儿怎么都会做到的!”她一亏欠了哥哥太多太多,就算哥哥要取她性命,恐怕她也是心甘情愿……
杨戬犹疑再三,到底还是开口道:“这卓东来我自然不方便带着他到处跑,若是以后他需要寄住在你这儿……”
“自然没问题呀二哥!”杨莲抢先答道:“按你的说法,他也算我半个哥哥呢,况且这也能帮到二哥你不是么?”
杨戬柔和一笑,望向杨莲的目光杂糅了三江春水……不过杨莲若是能知晓以后自己的所做,恐怕断然不会打出半个哥哥的包票……

恺楚儿童节小段子

之前有位点的恺楚儿童节( @Rannamn )草率的超短小段子(๑˙ー˙๑)



恺撒把一件印着棕色小兔子的T恤套到了黑发小男孩的身上,他身上是一件印着兔子背面的休闲装,与男孩身上的俨然是亲子服。衣架上还挂着一件同恺撒的一模一样的衣服——楚子航是绝对,绝对不会允许这衣服上身的。
并且一定会对恺撒“儿童节就要像个孩子嘛”的理论嗤之以鼻。
恺撒牵起楚念的手,去车库开车。
恺撒的脚步在一辆保时捷前狠狠的顿了一下,楚念习以为常的驻脚等他。
“走吧,阿念。咱们去游乐园。”

每一个孩子到了游乐园都是一个小疯子,即便是乖巧少言的楚念也不例外。而恺撒也乐的陪他疯。

六月一日很快结束了,夜色严严实实的罩住了游乐园,但狂欢远远没有结束,游乐场设施上的霓虹灯构成了一副热烈到了极致也萧索到了极致的画面。
楚念玩累了,恺撒和他一起坐在摩天轮对面的长椅上。
恺撒揉了揉他的头:“阿念,今天玩的开心么?”
楚念使劲点头,脸上还泛着快乐的红晕。
恺撒也笑了笑,褪去了往日的张狂的纯粹笑容好看的不像话。
“阿念,今天是你楚爸爸二十五岁生日哦,要记得和他说生日快乐。”
“可是去年,楚爸爸就已经二十五岁了!”小男孩动了动,表示异议。
恺撒好脾气的笑:“子航是不会变老的。”
楚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爸爸咱们回家吧。”
恺撒站起身牵着男孩的手走出游乐园,在男孩看不见的地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楚子航当然不会变老,他再也不会变老了。
在两年前的屠龙战役中,年轻的狮心会会长五度暴血,在变为龙侍的最后一刻——将村雨插入了自己的胸膛,转身跳下了悬崖。
最后一刻,他深深的看向另一端被龙侍包围的恺撒,说了最后一次:“恺撒……恺撒▪加图索……”
我爱你。

【诚楼诚】原是岁月峥嵘1 梵落/文(短篇)

@子兮 点的眉间雪的梗,但貌似没什么关系抱歉抱歉<(_ _)>
文笔很渣……


“阿诚,战争结束了,我就回去做一个真正的学者。”
“阿诚,战争总是要有牺牲的,别人能死,为什么明家的大少爷不行呢?”
“阿诚,保护好自己……”
“大哥去哪里阿诚也会跟着的。先生这辈子不要想甩开我了。”
烽火连天,我们的感情,容不得沉溺放肆。


咔哒。
子弹上膛:“阿诚,带着文件和大姐转移。”
明诚端惯了各类枪械的手竟好像拿不住这区区一只公文包了,止不住的颤抖着:“那您呢?大哥?”
“我目标比你大,不方便进行文件的下一步转移。何况,日本人还不想要我的命。”
“您已经暴露了!他们又怎么能不想要您的命?!您在赌?!”阿诚几乎要气结,如果可以,他愿意替他,哪怕是替他死。
明楼在端着枪瞄准窗外的间隙扭头看了阿诚一眼:“阿诚,走!现在!服从命令!”
阿诚知道,再不走,谁也别想离开,包括这一沓已经为之牺牲了太多人的文件。
阿诚转身离开,衣袂带风。他怕,哪怕只是脚步的微微迟疑,便再忍不下心离开了。
听着阿诚终于离开的脚步,明楼缓缓阖上了眼,似是累极。对不起,阿诚……死间计划既然有一个死字,便已注定了绝无生门。大姐要明台一生安好,而我要她一世无虞。但终归,还是要死人的啊……
阿诚,劳烦你替我活下去……

明楼还是被日本宪兵带走了,眼镜蛇的毒液只有在暗处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一旦暴露了,终归双拳难敌四手。明楼当然不想死在暗处,站在眼光下昭告天下他明楼不是叛徒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执念。可早已无力抉择。
但他又不希望被救走,因为会回来救他的人必然是明诚——那意味着明诚还要再冒一次险。
只道是,那些无关风花雪月的相思,说来几人能知?


明诚几乎受不住明镜连珠炮似的问题,不外乎明台是否安全。每一次疑问都像在明诚心上开了一枪,他几乎想要反问:大哥呢?明楼呢?您不想问问他在哪么?
只是他不能:“他很好,大姐,他真的很好……”别问了,求你别问了……
其实明诚一直也不能明白,明明明楼才是明镜血脉相承的亲人,不是么——他不是没有在明楼眼底看到过对于明镜的关心的渴望与失落,只是近些年来几乎销声匿迹了。
“啊!明楼呢?明楼去哪里了呀?”明镜似乎才想起来有明楼这么一号人物,语气却也颇为担心。不过也止于担心,他的大弟弟,一向强到无需关怀,不是么?
明诚抬腕看了一眼表,苦笑:“怕是已经被带走了吧……”他不是不想委婉一点,可是已经连扯谎的心思与力气都没有了。
明镜愣住了,车也停下了。被两个手段通天的弟弟瞒惯了的她似乎一时没能消化如此直白的回答。
明诚下了驾驶座,拉开明镜那一边的车门:“到码头了,您先走,去与明台会和。”
“那明楼……”
“我会回去救他的,大姐。”
即便救不出来,我去陪他便是。


明楼的内心竟出乎意料的平静,或者是没什么可以惧怕的了——从他回国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明楼的腿放在长条凳上,大腿被绑住了,上身也被绑在了这一刑具的椅背上。刑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从面相上不难看出是个日本人——虽然都是黄种人,却终归还是有些许区别的。
“明先生不是那些草莽之人,山口不想对先生用刑。”来人的中文还是有些生硬,语法却也还算流利。
呵……还真是直接啊,连认罪伏法都省去了。也对,他们既然出兵,想必是已经什么都查清楚了,何况自己当初也开枪了。
山口一雄看他丝毫没有要招的意思,用日语吩咐了后面的日本兵两句,那个日本兵走过来将几块木板垫在了明楼脚下。由于大腿被死死帮着无法太高,膝盖被强行向前弯折,膝盖承担了它本不具备的人物,刺痛感瞬间袭来。不过,还能忍……
“明先生应该明白这只是开始而已,难道还是不准备说吗?”
明楼缄默的摇了摇头,脚下很快又多了几块木板。
“哼!你不是很能说的人吗?怎么这时成了哑巴!”似乎是不满自己一个人跳梁小丑般的独角戏,日本人语气中多了几分烦躁。
“有什么好说的呢?明某不过是不愿讲废话罢了。”明楼张口出声,似乎是太久没有得到水喝了,明楼张开嘴时上唇与下唇的黏连感带来一丝微痛,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了口中,发出的声音也沙哑的近乎可怖。
“不说,也没有关系。人只有或着,就总会说出有用的东西的。”
木板的再次增加带来的是彻骨的疼痛,关节处的骨头被缓慢折断的痛楚可想而知。自己的膝盖大概很快就会断掉了,明楼暗暗的想。
TBC

会有后续,还在写……如果有人看的话会放出来……

求梗QAQ

想写文没脑洞系列.jpg
有小天使点梗么?( ˘•ω•˘ )

【恺楚】尼伯龙根 梵落/文

楔子
尼伯龙根里的大雨滂沱,就如同十余年前主神奥丁所莅临的尼伯龙根一样。不过少了迈巴赫的轰鸣,少了主神奥丁坐骑轻笃于底的声响,多了死侍的嘶鸣,沙漠之鹰所溅射出的枪药味儿。
雨幕中穿透而出了两道金光,金发的男人右手沙漠之鹰,左手狄克推多,面无表情的望向成群的龙形死侍,定制的昂贵皮鞋踩在死侍粘腻的血液上。
尼伯龙根的大雨像是浇破了什么枷锁,意大利人轻轻的呢喃:“楚子航……”
这个名字好陌生,可这张口却像是念过千遍万遍,每一遍都带着最醇厚的情愫。
“楚子航…我是恺撒啊……你在哪……”
杀退了一波死侍,恺撒跳上了车,引擎的轰鸣声于当年的重合,一般无二。


恺撒把学生会的一切都托付给了诺诺,他没有说为什么,诺诺也不问。
恺撒要去找一个人。
路明非跟在恺撒身后,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恺撒有些心烦:“路明非!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老老老老大!我我我就是想……问问,问问,你都想…想起来了?”
恺撒的眼睛骤然锁紧,金光暴涨:“你知道他?!”
恺撒对于路明非没有血统压制,可路明非还是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忘记了有师兄这个人…只有我还记得…”
“现在,还有我了……”


路明非知道自己老大和师兄是什么关系。所以在楚子航消失于尼伯龙根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恺撒。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恺撒只是皱着眉头问他:“楚子航是谁?”
那一刻路明非就知道,大概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再记得那个杀胚了——连恺撒都不记得她了。
可他路明非还记得。
可他路明非没有能力去救他。
路明非只能想到一个解释——他和楚子航都进过尼伯龙根。
呵呵……路明非有些为楚子航可惜。“师兄啊,唯一还记得你的存在的人,也是最没有能力救你出来的人啊……”


路明非跟着恺撒出海了。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惜舢板已经收起来了,恺撒也已经发动了快艇,他就是想下去也来不及了。
开着一辆游艇去大西洋上找人这件事,大概只有恺撒能干出来了吧……路明非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甲板上吐槽了。
恺撒乘着落日离开,他希望他能带着楚子航,踏着朝阳归来。


“大概,就是这附近了吧!!!”
“什么叫大概吧?!?!”
海风呼啸着卷起两人高的海浪再拍打而下,两人的游艇如同舟芥般忽上忽下,恺撒的吼声在风雨背后听起来有些失真。
“我…!”路明非的答复被一个巨浪打断了,近十米的大浪已然立起。
完了…这是路明非心里的最后一个声音。恺撒还在尽力扭转船舵,试图减少危险。可在暴怒的海洋面前,混血种也无可奈何。
啪!!!


恺撒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旧握着舵盘。天空已然呈现出了一种万里晴空的蓝色,海水也平静而静谧,偶尔有水母伸缩着游过。恺撒环顾了一周,路明非蹭地一声坐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恺撒有些晃神,前一秒还是乌云盖顶狂风暴雨,后一秒就过渡到了晴空万里风平浪静?恺撒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对劲。
镰鼬四散开来。
砰、砰、砰……
心跳声!
镰鼬为恺撒准确的带回了不到二百米外的海面上的声音。可是,那里没有岛,自然也就没有人。
但恺撒还是准备过去看看,于是开启了发动机。那里明明没有岛,却随着恺撒的靠近慢慢浮现出了一座小岛。
恺撒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尼伯龙根。
那个幻梦的另一个世界。
而岛上,也确实有人。


那人在钓鱼,拿着一根杆子,却连鱼线也没绑,背对着恺撒的脊背绷得一丝不苟,就像楚子航那个苦行僧。
楚子航……
子航……


“阁下又不是姜太公,吊不上来君王的啊。”明明是开玩笑的话语,路明非却听出来了恺撒声线的颤抖。
“这里都是龙类亚种,钓上来又能怎样。何况便是吊上明君,我也无法随他回去了……”
黑发的中国人声音一出,恺撒就认出来了。
楚子航!


游艇已经靠在了小岛边沿。恺撒一撑跳上了岛。
“为什么?子航。”
“我来接你回家啊……”
楚子航扔下了手里的鱼竿,缓缓地站了起来:恺撒,你要见我,就不要后悔。
楚子航转过了身,像是花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已经是要被斩杀的危险品了,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呢……”
男孩的脸上生着一排排细密的青色鳞片,几乎已看不出男孩的清秀面容,黄金瞳依旧不灭,就连眼中的诡异竖瞳也已再不会回到深渊似的眸子模样。
恺撒倒抽了一口凉气。
“呵……”楚子航嗤笑,三分嘲讽,七分悲凉。
但他没有想到,恺撒只是怜惜似的,唤了一声子航。恺撒慢慢的上前,抱住了楚子航:“楚子航,随我归去。”
如神迹一般,楚子航脸颊上的鳞片化作了青烟,灰飞烟灭,露出了他最原本的样子。


“好啊。”
“楚子航……”
“恺撒……”

改尽铅华不可弃[陆] 梵落/文

……弃更很久了(望天),发现还有一丢丢存货,顺手扔上来


邓超好像恢复了习惯,依旧每天来酒吧,点一杯酒,看着郑恺在吧台后面忙碌。可是眼神质变了,那种心疼夹杂着歉意的眼神,落在背后,让郑恺如坐针毡。
肯定是Baby编了一些很狗血的东西告诉邓超啊!郑恺暗自咬牙。可邓超到底听了什么才成了这样,却只有去问Angelababy了。
于是郑恺在这天酒吧打烊后叫住了在一旁逗猫的Baby。“我说,Baby,你到底跟超哥说了什么啊?!”
“啊?我啥……啥也没说啊。”Baby眨巴眨巴眼睛,企图引开郑恺的话题,但看到郑恺连错开眼的打算都没有,只得吞吞吐吐的道:“我……我也没说什么的。”
“我只是告诉邓超一段过去。”
-你曾经,是一名军人。效力于特殊组织,铁马金戈,荣耀以及。可组织有规定,队员,需得无欲无求。
-不过,你们相识了,你们相恋了。组织也发现了。
-你的上司让你选。要么,组织杀了他,要么,让他忘了你。你连犹豫都没有,选择了后者。你放弃了骄傲,也放弃了爱情。
-但你终究是犯了戒。执行最后一次任务,退出组织。
-也许终究屋漏偏逢连夜雨,你在任务中身受重伤。这时,组织已经想办法消除了他对你的记忆,爱人已将你遗忘。
-你本可以回到他身边,可你犹豫了,你怕你对他的生活再次产生影响。你想他好好的。
“真是个感人的故事。”Baby伸手抹了抹眼角因为说话过于激动流出的泪水。
对面的人嘴角抽了抽。
“什么鬼啊!你你你……你是不是八点档看多了啊?!”




嗯。。陆没有结束,但估计是没有下回了。。